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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3年夏天,台北已经闷热起来。蒋纬国提着行李,登上一架飞往东京的飞机,表面上,是奉蒋介石之命赴美进修装甲兵专业,中途在日本短暂停留;心里却很清楚,此行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——弄明白自己究竟是谁的儿子。
飞机起飞前,他对身边的随员只淡淡说了一句:“在日本,有位老人必须见一见。”话说得含糊,其实对象早已选定——蒋介石早年在日本留学时的旧友,山田纯三郎。等了十多年,关于身世的疑问越压越重,这一次,他不打算再绕过去。
有意思的是,这个局,实际上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埋下了种子;而故事的另一头,牵扯出的,是内部一个极具争议的人物——戴季陶。
要弄清蒋纬国的身世,绕不开戴季陶;而要看懂戴季陶,又不能只盯着他“分子”的标签。
1910年,上海。19岁的戴季陶担任《天铎报》的主笔,在当时的政论界颇有名气。孙中山注意到这个年轻人,是因为他的文笔锋利,政治立场也十分鲜明。不久之后,戴季陶便在革命阵营中崭露头角,自称“孙中山的信徒”,毫不含糊。
1917年,孙中山在广州成立军政府,准备与北洋势力周旋。戴季陶被任命为法制委员会委员长、大元帅府代理秘书长、外交部次长,官职不算小。他逢人就强调自己追随孙中山,言谈间热情高涨,看上去是标准的“孙氏门徒”。
时间来到五四运动前后,新思想大举涌入,马克思主义开始在知识界流行。很多报刊顺势开设专栏,讨论社会主义与工人运动,《民国日报》的副刊《星期评论》便是这样一个平台。戴季陶受命主持这份副刊,一口气写了上百篇文章,其中不少内容,对马克思主义表达过相当程度的好感。
当时的他,与陈独秀、李大钊等人往来也不少。陈独秀对他的评价,颇为正面:对马克思主义“信仰甚笃,而且有过相当的研究”。这种评价,放在后来戴季陶“鼓动”的表现前面,颇有些讽刺意味。
值得一提的是,当中国筹备之时,陈独秀曾向戴季陶发出邀请,希望他一起参加建党。起初,戴季陶并不反感,甚至表示赞同。但当他看到《中国党纲》中那条明确的规定:“员不做资产阶级政府的官吏,不加入资产阶级的政治团体”,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。
对他来说,这一条等于堵死了他在既有政界发展的道路。试想一下,一个已经在机关、在孙中山身边担任要职的人,如何可能接受完全切断仕途?他沉默良久,最后退回了那一步。从这时起,他与中国分道扬镳,也为后来“转向”埋下伏笔。
孙中山重新整合力量,谋求与合作时,戴季陶已经变了。孙中山希望借他与知识界的联系,促进国共合作更加顺畅,没料到,戴季陶在一大上对“三大政策”(联俄、联共、扶助农工)公开提出异议。表面仍称“信徒”,态度却悄悄转向。
孙中山1924年底北上,准备赴京商讨国是,戴季陶随行,到半途却折回上海。直到孙中山在北京病危,他才再次赶往,继续维持“忠实门生”的形象。不得不说,他在政治态度上的摇摆,以及对利益的敏感,已经表露无遗。
孙中山逝世后,内部势力迅速坐大,排斥员的思潮逐渐公开化。此时的戴季陶,再不掩饰自己的政治主张。
1925年5月,一届三中全会上,他提出“以纯正的为中心思想”的最高原则,表面是在“捍卫孙文主义”,实质上,是给“反孙中山生前亲自制定的三大政策”寻找理论外衣。随后,他连续推出《孙文主义之哲学的基础》《国民革命与中国》《民生哲学系统表》,构成后世所谓“戴季陶主义”的理论核心。
在这些观点里,他把视作“第二个中心”,认为国共合作让党员“迷惘于二心”,因而主张:加入的员必须退出。这个主张一出,立刻获得的拥护。那些本就对不满的人,终于找到一套“名正言顺”的说辞。
蒋介石注意到这套理论,非常认同。他在之后的大量讲话中,反复引用戴季陶的论点,把后者视作“良师益友”。从政治立场来看,两人确实是臭味相投。
1927年,蒋介石在上海发动“四一二政变”,大规模清洗人和左翼人士。戴季陶马上响应,签署《处置共产分子》的布告,其中那句“如系学生,一律开除学籍;如系职工,即解除职务”,相当严酷。有一次,他在监狱里看到一名被捕的员学生,浑身伤痕累累,他居然冷笑着说,早就料到这些人会落得这种下场。这种态度,足见其立场之极端。
1935年2月,领导人之一瞿秋白在福建被捕。蒋介石在考虑如何处置时,征求包括戴季陶在内的幕僚意见。戴季陶的答复非常直接——“杀”。最后,蒋介石采纳了这个建议,瞿秋白遇难。
从某种意义上讲,在高层内部,戴季陶是推动路线的“第一鼓手”。他对的 hostility,贯穿了整个政治生涯;但命运的讽刺在于,这样一个人,偏偏成了蒋纬国身世谜团的关键人物。
时间推到1948年。此时,蒋介石政权内外交困,大势已去的迹象越来越明显。辽沈、淮海、平津三大战役陆续展开,东北、华东、华北战场形势急转直下。对于在蒋介石手下奔走了二十多年的戴季陶来说,这种局面无疑是一种沉重打击。
1948年5月20日,戴季陶向蒋介石递交辞呈,告退政治舞台。人虽离开核心权力圈,他的心思却没离开,每当亲友前去探视,他最关心的,仍然是战局的变化、的命运。每次听完外面的消息,他常常陷入长时间的低沉。
同年11月13日,另一位长期辅佐蒋介石的重臣陈布雷服安眠药自杀。他们两人曾经一起为蒋介石处理政务,也是多年老友。陈布雷死讯传来,戴季陶极度悲痛,脱口而出一句:“布雷啊,我跟你去,人生总有一死,我的心已经死了。”这话听上去情绪化,其实反映出当时那批旧日谋士的普遍心态——看着大势已去,却无能为力。
12月28日,在蒋介石安排下,戴季陶乘“美龄号”专机离开南京,南下广州,被安顿在东园宾馆“养病”。他整日心神不宁,开始依赖安眠药入睡。有时对身边人感叹:“兴许是报应吧。22年前我向共党开枪,把共党打得血流成河,他们藏啊、逃啊,躲到陕北那鬼地方。现在轮到共党把我党打垮了,才22年啊,报应来得好快啊。”
不得不说,这种说法带着明显的宿命感,也透出一丝晚年的忏悔情绪。一个曾极力主张武力的人,在失败面前开始用“报应”解释局势变化,本身就颇耐人寻味。
1949年2月11日,深夜。戴季陶服下安眠药,却迟迟睡不着。凌晨两点左右,他走进第二任妻子赵文淑的卧室,捂着头说:“我已经吃过好多次安眠药了,还非常亢奋,头脑胀痛如裂,比死都难受。”赵文淑好言相劝,劝他少吃药,注意身体。但他转身回到卧室,又一次抓起安眠药,一口气吞下近七十粒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,赵文淑见他仍未起床,进房一看,已经全身冰冷,抢救无效。就这样,这位曾经站在政治风暴中心的人物,以服毒自杀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。
消息传到蒋介石那里,他在日记里写下:“平生对余最忠实之两皆服毒自杀,是余不德、无能,以致危殆至此,使友好悲绝自杀,其罪愆莫大。”这“两”,指的便是陈布雷与戴季陶。
蒋介石随后决定派蒋纬国赴广州,负责协助治丧。表面上,这是让义子代表自己前往吊唁;内里的考量,却不仅如此。戴季陶的真正身份,他心知肚明。让蒋纬国前去,一来可以安抚亡者家属,二来,也算满足自己内心深处某种复杂而难言的情感——让这个养子,去见一见生父的最后一面,即便是以“治丧代表”的身份。
遗憾的是,两人之间的父子关系,从头到尾都没有公开承认。对外,他们只是“蒋委员长的幕僚”与“委员长之子”的关系,至于更隐秘的那一层,始终停留在私下流传的版本里。
1941年3月的一天,他在宋美龄的书房翻书,无意中看到一本不太起眼的英文著作——《亚洲内幕》。作者约翰·根瑟是美国记者,专门记录当时亚洲各国政界的内幕消息。这本书在当时属于“内部读物”,普通人很难接触到。
出于好奇,他翻开相关章节,很快看到了几行让人心头一震的字句:蒋纬国的生母,是一名日本女子;他的生父,则不是蒋介石,而是戴季陶。内容写得十分肯定,并非闲言碎语式的揣测。那一刻,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生母是日本人,这一点倒不算太惊人。蒋介石早年在日本生活多年,身边出现日本女性,并不奇怪。真正让蒋纬国难以接受的,是“生父并非蒋介石”这一点。
他合上书,回到自己的房间,脑子里不断回想自己与戴季陶的相处。儿时起,他就以“义父”称呼戴季陶,两家来往密切,他跟戴安国一起长大,关系像亲兄弟一样。每次去戴家,他总有种说不出的亲近感。多年以后再回想,这种亲近感,看上去似乎并不是单纯的“义父义子”和“世交子弟”之间那么简单。
不过,在那时,他并未直接去质问蒋介石或宋美龄。一方面,蒋介石对他的疼爱一直都是真实存在的;另一方面,以蒋家的家教气氛来说,这种问题开口很难,轻易会被视作不敬。于是,他选择了另一条路——自己去查。
他把突破口放在一个名字上:山田纯三郎。此人是蒋介石、戴季陶早年留学日本时的同窗兼好友,既了解日方情况,又掌握两人的个人交往细节,很可能是知道真相的人。
经过一番打听,他确认山田还在日本。1953年,蒋介石安排他赴美进修,路线本应从台北直飞美国。但他向外界解释“在日本稍作停留”,实际上,是特地绕道去东京,拜访这位老人。
抵达日本后,蒋纬国找到山田纯三郎时,老人一眼就认出了他。山田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,忍不住叹息:“三十七年了,你终于还是来了。”这一句,说得意味深长。
蒋纬国没有拐弯,直截了当抛出问题,希望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。山田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决定开口,把那些尘封多年的往事,原原本本说了出来:你的生母,是日本女子重松金子;你的生父,不是蒋介石,而是戴季陶。
对于这番话,蒋纬国并未留下太多公开的记录,他只是把疑问与线索连接了起来。多年压在心里的问号,在东京这间不大的屋子里,终于得到一个答案。事情追溯上去,又回到了那个年代——1908年前后,几个青年人漂洋过海,来到日本求学的那段日子。
1908年前后,蒋介石来到日本,进入振武学校炮兵科。戴季陶也在日本留学,两人经介绍结识。为了节省开支,他们托人帮忙一起租房。介绍人把戴季陶拉到一边,半带玩笑地说:“当你租下这间房子时,房子里的所有物品,连带房子附带的女人,都可以一并使用。”这种说法,在当时的日本某些租房交易中确实存在,听上去刺耳,却是当年的现实一角。
开门迎接他们的,是身着和服的重松金子。她容貌姣好,又颇有气质,很快便吸引了两个年轻留学生的注意。住下来之后,重松金子负责两人的起居,洗衣做饭、打理细务,不多言,却十分勤恳。
时间久了,几个人之间的关系逐渐暧昧。戴季陶本身就颇为好色,又记得介绍人说过的那句“连带附带的女人”,心里自以为心领神会。一天晚上,他叫重松金子陪酒,借着酒劲将她拉入怀中,后来的发展也就顺理成章。
与此同时,蒋介石对重松金子也产生好感。按山田的说法,戴季陶非但没有因此动怒,还默许了两人之间的亲密行径。三个人在同一屋檐下,关系一度十分混乱。站在今天看,这段故事带着明显的时代印记,也折射出那个年代部分留学生的生活方式。
1910年,戴季陶回国发展,逐步走上《天铎报》主笔的岗位。同年,他认识了钮有恒——一位家道中落却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子。她曾因看透世态炎凉而出家为尼,后在亲友劝说下还俗继续求学,1909年以第一名成绩从学校毕业,之后在上海任教。
1911年,两人结婚。婚后,钮有恒对戴季陶照顾有加,在政治与生活上都扮演“监护人”的角色。戴季陶做事冲动、心性偏像孩子,而钮有恒则冷静宽厚,两人相处时,他常以“大姐”称呼妻子,需要做决定时也会习惯性征求她的意见。
有一段时间,戴季陶在家养病,朋友来访一多,他滔滔不绝,丝毫不顾病体。钮有恒怕他耗费精力,特意在客厅上方挂了一个铜铃,只要她轻轻一摇,戴季陶就立刻住口,从不违背。这种细节,足见他对妻子的敬重。
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1919年。那一年,重松金子抱着一个孩子,找上了门。这个孩子,就是1916年她与戴季陶在日本最后一次相会后意外怀上的——蒋纬国。
重松金子等不到戴季陶回日本,便通过山田打听,最终找到蒋介石和戴季陶在上海共同居住的地方。敲开房门的是蒋介石,他让母子在楼下稍坐,随即上楼告知戴季陶。
听到这个消息,戴季陶大惊失色。他非常清楚,这件事一旦被钮有恒知道,后果不堪设想。犹豫许久,他还是对蒋介石说:“你怎么说都可以,让她走,就说不知道我在哪。”这句话,说穿了,就是不愿承担责任。
蒋介石下楼时,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。重松金子明白再多请求也无济于事,最后,她把孩子留在这里,独自返回日本。这个决定,对她而言无疑是痛苦的;但在当时那样的环境里,她也许认为这才是孩子未来更有保障的选择。
戴季陶面对这“风流债”,烦躁不安,对蒋介石说:“把孩子过继给你做儿子吧。我没胆量让大姐知道此事,大姐若是知道,我肯定完了!”蒋介石看着眼前的孩子,竟生出几分喜爱,随口问了一句:“那你还打算和你的孩子相认吗?”得到的回答只有三个字:“终身不认。”
就这样,蒋纬国正式进入蒋家,身份是蒋介石之子。自此直到戴季陶逝世,两人没有以父子身份相认。外界也只是看到,一个叫蒋纬国的孩子,突然出现在蒋家,身世模糊,却被悉心养大。
蒋纬国的童年,是在一种有些“诡异”的氛围中度过的:他从未怀疑过自己不是蒋介石的儿子,却又很早意识到自己与别的孩子不太一样。
带大他的,是蒋介石的第二任妻子姚治诚。蒋介石的第一任妻子毛福梅,在他年幼时也参与照顾。但这两位女性,都不是他的亲生母亲,他又迟迟不知真正的母亲是谁,这种“无根感”,在他成长过程中或多或少留下了痕迹。
不过,从家庭生活细节看,蒋介石对他相当宠爱。蒋介石的日记中,多处出现关于“纬国”的记录,不仅有教育上的安排,还有不少对父子相处的细腻描写。
1916年前后,有一次,蒋纬国顽皮,把姚治诚用来点痣的腐蚀性药水弄到自己身上,手和大腿起了许多泡。蒋介石得知后,心神不宁,在日记中反复提到此事,可见紧张。
每逢分别,他也十分不舍。日记里记着这样一段情景:蒋纬国见父亲出远门,紧紧抱住他的腿,大哭不止,想用孩子式的方式挽留,但别离终究难免,“父子泪洒而别”。这种画面,在战乱岁月的领袖人物身上,显得格外特别。
蒋纬国聪明、活泼、略带顽皮,性格里有几分与蒋介石相似的灵气,这让蒋介石颇感欣慰。他在日记中写过类似感慨:“此儿慧眼逼人,年长尤觉亲亲可爱也。”有时候,一个孩子的存在,能在政治挫折之外,给一个中年男人带来一点心理慰藉,这种作用并不夸张。
1923年,蒋纬国七岁。蒋介石开始系统规划他的教育,亲自为他制定课程表,安排读书、练字,甚至提醒要去植树。生活细节安排到这种程度,已经超出一般父亲的用心。
蒋介石与宋美龄结婚后,为巩固宋美龄在蒋家内部的地位,他多次强调,两个儿子——蒋经国与蒋纬国——在名义上只有一个母亲,那就是宋美龄。蒋纬国表现得很配合,主动表示要好好孝敬“父母”,这也使得蒋介石对他的态度更加温和。
如果只看家庭生活层面,蒋纬国与蒋介石之间,确实有一种真切的父子情分存在;但在权力与利益的分配上,亲生与过继的差别,终归是显而易见的。
1950年代初,蒋介石还抱着“”的念头,需要大量军事人才。他有意让蒋纬国走军事路线,安排他接触装甲兵、机械化部队等新式兵种,授予相应职务,希望他能在军中挑起一部分重担。
然而到了1960年代,情势已经彻底改变。的可能性越来越小,蒋介石也开始意识到,能够稳固掌控的,只剩下这座岛屿和上面的政权。如何安排接班,自然开始向亲生儿子倾斜。
在这种前提下,蒋纬国的晋升空间被明显压缩。军中虽仍有要职在身,却频频受到蒋经国一系力量的牵制。军衔卡在中将位置上多年,迟迟未获突破。直到蒋介石逝世前后,在一些人的斡旋与宋美龄的出面下,蒋纬国才于强制退役前夕获晋升为上将,略带象征意义的味道。
若没有这一步,他很可能在七十年代就退居二线,去“钓鱼养老”了。这种结局,对一个从小被寄予厚望、接受完整军事教育的人来说,多少有些尴尬。
1984年,他从联勤总司令的位置被调任联训部主任,实际权力明显减弱。在一次采访中,他略带苦笑地说了一句:“我并不具备‘第一世家’的血统。”这句话,既是对现实的冷眼旁观,也隐约点到了自己的身世尴尬。
当被问到与戴家的关系时,他给出的回答颇为巧妙:“蒋家戴家都是我的亲人,姓蒋姓戴我都愿意。”这种说法,既没正面承认,也没明确否认,却在有限的公共空间里,勾勒出一种复杂的认同感。
1997年,蒋纬国去世,他仍然以蒋氏子孙身份收入蒋氏家谱。生父的名字,没有写进去;养父的名字,继续稳稳地站在族谱上方。这种安排,在名义上很清楚,在感情上却难免令人多想。
回头看这段历史,不难发现,个人命运常常被时代拉扯着前进。戴季陶从“研究马克思主义的孙中山信徒”,一路走到“理论急先锋”;从掌握话语权的政论家与理论家,走到在局势崩塌前后服毒自尽。蒋纬国则在“蒋介石之子”和“戴季陶之子”的双重身份中成长,一方面得到蒋家的抚养和真实亲情,一方面又在政治格局中被边缘化。
1953年那次日本之行,他在东京听到了答案。从那以后,他对外的身份并没有改变,蒋氏家族里仍然有他的名字,军中也还要称他一声“蒋将军”。真正改变的,或许只是他心中那条隐秘的界线:在血缘与养育之间,在哪一端停留更久一些,这个选择,外人很难替他下结论。